世间有戒烟戒酒者,更有戒毒者,都因沉湎其中,深受其害,苦于不能自拔,才有戒之一说。
然而,戒诗,似是闻所未闻。诗是天籁,诗是灵感,诗是真情流露和思想的升华,诗是世界上最美妙以文字形式表现出来的音乐,为何要戒?
然而,中国文学史独独有这样一个例外,那就是宋代的苏轼。这位大诗人,就因为吃了他自己写诗的苦头,他的家人,他的弟弟苏辙,他的老前辈文彦博,都奉劝他戒诗,不要再为诗招来无妄之灾了。
中国有文字狱的历史,通常是皇帝才起劲做这种事情。苏东坡入狱,虽因文字起,倒不是皇帝要整他,相反,皇帝本人,甚至皇帝母亲还在为他大说好话,而是皇帝身边的人,不放过他的一次奇特的文字狱例。
历史上记载当时那场变法斗争,苏轼站在了王安石的对立面,那么,在“乌台”里坐着的那些御史,十之八九是附庸巴结王安石的一帮小人,自然要加紧收拾这位大诗人了。主要是那帮小人咬住苏轼咏古柏的那诗定罪,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告他一个影射和恶毒攻击罪。那还不罪该万死,苏轼即使浑身长嘴,也难以辩解。
其实,苏东坡那首歌颂柏树顽强不息的诗,任何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能作出诬蔑皇帝的结论。“乌台”办事官员的说法,是拙笨可笑荒唐的。但他们反复地在宋神宗面前控诉苏轼,一方面透出这帮小文化人,或者是半文化人,对于有才华的苏东坡的仇视心理;另一方面也看出他们本着看家狗的哲学,在行事中的有恃无恐的精神状态。因为一条狗在在吠叫什么的时候,吠叫的对象是无所谓的,吠对吠错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吠的本身,能够使主人看到它的“尽责和忠诚”,就足够了。
综上所述,诗人戒诗,正如要鸟儿不歌唱一样,是难以办到的。苏东坡到底还是在汴京呆不住,给发配了。不过,这一次可比黄州远得多多,先谪岭南,后放琼岛,真是到了天涯海角,在那里度过了他的晚年。等到再想起这位伟大的诗人,他已经无法再回到京师了。半路上,这位大师永远离开了人间。
他给这个世界留下了诗,但他为这些诗,却付出了整个一生。可悲可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