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痴男不负女 赢得贞心爱
起伏的山峦在晨曦中微微泛红,像抹了一层亮丽的油彩,雨水在山脊上冲刷的道道沟壕也清晰可见,蓝莹莹的晨雾沿着山谷聚集,舔着山梁向上缓缓地爬升,雾气腾腾的山谷中一条小河闪耀着波光,像长蛇身上亮闪闪的鳞片,蜿蜒汇入长江。
进入千里苍海古道,必须要经过千年历史古城荆州。这座历史古城,属蜀汉水之上游,通荆襄之要道,是鄂西南部的门户,境内北面,大白山连接巍峨的太行山脉,大白山又称启龙山,南面沮河交汇启龙峡谷流入启龙河。
山巅常年雾岚缭绕,烟霞明灭,山外的丘陵平坝、大江小河、湖泊川峡,纵横交错,望不到头的青山绿水,良田竹桑,奇松异柏,珍禽走兽。
古往今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相传公元208年,曹操带兵南下,亲自率领五千轻骑兵,追赶刘备,他怕刘表死后,在江陵聚积的大批粮草,被刘备占去。自河南许昌直逼湖北,以一天一夜300余里的速度,从长坂坡前鄂西北部的这一门户打进江陵(今武汉市江夏区)。魏晋以后,历代统治者都很重视这里的战略地位,蒋介石围剿革命根据地时,这里也是刘邓大军屯兵的重镇。我国的航天航空建设,就是在这样一片古老的战场上展开的,谷自清感受到了一份历史的沉重。
谷自清等人赶到这座古城街上,正是农历八月十六的早晨,古城荆州,街道破旧、狭窄,房屋古老、低矮,轻坡潜瓦、土墙长檐,街边的商店,一律装的是木板活动门,不少商店正在开门,取下来的木板按序号靠摞在房檐下边端面墙上。
憨厚老道的张达伍,看着司机范玉朝布满血丝的双眼,风趣地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难得范小师傅一夜的鞍马劳顿,才才赢得了团圆古城的吉日,来来来,我请客,咱们吃缘分(细圆米粉丝),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刘凤燕从小养就的习惯,每顿饭前对碗筷消毒,她端起一碗汤粉问张达伍,“那一次性的碗筷是不是一次没用过啊?”
张达伍一口汤粉还未咽下只好“嗯嗯”点头,蔡宝来接腔献殷勤,说,“是是是,我亲眼看他们开的启封。”
刘凤燕仍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要了一杯滚烫的开水,泡上3分钟消消毒。然后再抽出一张餐巾纸,狠劲地擦了又擦才吃。她确实饿了,但吃得不香,嚼得很慢。
蔡宝来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吃不惯,就关心地问,“不好吃,是不是?还不如面条好吃呢,面条在锅里煮两滚,捞出来放在凉开水里一涮,加上鸡蛋蒜汁调料,那才真过瘾哪。”
刘凤燕不想附和,但又觉得自己太委屈,怨怨说,“怎么是这个味啊!还有那么多大油花子呢?”她为自己的肥胖够苦恼的了,压根就不喜欢吃这种又滑又腻的汤粉?吃了一半,实在不想吃了,可她见张达伍不时地飞眼瞟她,心想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客,你这不是耍人家难堪吗?坚持把剩下的全部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从古城出发,还要走4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启龙峡谷航天航空基地,为路上解渴,谷自清买了一袋苹果。蔡宝来抓一个就往嘴里塞,谷自清一把夺过来吼,“急什么呀!八辈子没吃过苹果!”
蔡宝来撇撇嘴,一股小瞧人的口气说,“哟哟哟!铁公鸡啊!人家张达伍请客,一人3碗汤粉,你,你连一个苹果都舍不得呀!抠门儿,抠门儿。”
谷自清仍满脸认真的训斥他,“不闹出病心不甘是不是?小范,去,让店老板弄点洗洁净洗净分给大伙。”
刘凤燕站在一旁嘟嘟哝哝,“就知道吃,成天就知道吃,病了看谁受罪,难怪人家都馋猫馋猫的不饶你,真是的。”
“哼!我又不是泥巴、豆腐人,一个苹果就能让我得病?馋猫?你说我是馋猫?好啊!伟大的小平同志都对猫很感兴趣哪,受到你的夸奖,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刘凤燕不停嘴数落他说,“你别不信,许多染上肝炎之类的传染病人,就是从不讲卫生开始的。病从口入,知道吗?傻瓜!还不知羞耻,还荣幸之至!”
蔡宝来就爱使个别劲,走到水池边,从范玉朝手里夺过一个还没来得及洗的苹果,边啃边嚼,口词不清嘴流白沫,说,“咱们打赌,看是无知还是先知,你说赌什么?如果我今天吃了这个苹果,3天之内染上肝炎病,算我输。若是3天,要不再加一天,4天之内我身康如牛,算你输。你说咱们赌什么?”
“赌你个头!”谷自清一把从蔡宝来手中夺过已啃了两口的苹果摔到地上,大吼一声,“就你嘴馋!”
张达伍怕蔡宝来牛劲一发作,容易伤战友之间的感情,急忙给店老板付了钱,推他一把说,“走吧!瞎在这胡闹个啥,还有半天的路程呢,天气又不大好,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刘凤燕瞪了蔡宝来一眼,应着张达伍的话说,“自己不讲卫生,到时候看谁受罪!“
蔡宝来别了一下公鸡头,还想顶她两句。范玉朝从饭店里将洗净的苹果提了出来,先塞给他一个堵住了即将发怒的嘴巴。
5个人精疲力尽地赶到航天航空基地所在地启龙镇时,太阳已经快要沉入启龙山了,启龙镇到航天航空基地还有20多公里的路程,其中要通过启龙河,还要穿过启龙镇上的一条索桥才能到达目的地。
河上群峰倒映,扁舟点点,摆渡的艄公哼着断断续续的山歌,孩子们在河滩上嬉戏,勤快地妇女们聚在一起洗衣嬉笑。
木杵声声,炊烟袅袅。刘凤燕好像进入了仙境幽界的满目新鲜,张口一句,“呀!人间仙境,天河龙宫!”
张达伍、蔡宝来几个人精神一振,下车步行过索桥。
索桥是到指定临时住地的必经之路,谷自清让范玉朝和凤燕一起开吉普同车摆渡过河,他也漫步过索桥,刘凤燕心血来潮,跳下车跟着跑过去。
索桥是供山民们走的,约一米来宽,250多米长,虽然晃若游丝,但当地的人们长年累月习惯了,脚下生风,稳如平地。谷自清、张达伍、蔡宝来虽然有悠秋千荡魂之感,但还是乍着胆子过去了。
刘凤燕望着那些快步小跑,穿越索桥的七、八岁小孩,抖抖精神,上了索桥,刚迈出一步,第二步还未起脚,就被晃动得“妈呀”!尖叫一声吓白了脸,乍胳膊闭眼,不敢往前挪步。
几个过了索桥的,坐在桥头石墩上等她,可她乍着胳膊寸步难移。
蔡宝来惜香怜玉返身回来,站在她身后帮她鼓劲,油腔滑调的倒计时喊叫,“五,四,三,二,一,零。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你莫回呀——头!”
刘凤燕战战兢兢地哆嗦着,刚走两步眼花心慌,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索桥面上,急得哭了。蔡宝来扶起她叫,“哭啥哭啥,你哭个啥呀!不就是一个过个索桥吗?有啥可哭的。重来!”
桥边的人们饶有兴味地聚过来看热闹,两位18、9岁的姑娘,自愿走上桥头,快速示范着穿桥而过。
刘凤燕擦干眼泪,再次晃悠悠地迈步,刚刚伸出右脚,人群中立刻一片喧哗,一位大嫂戏耍说,“哎呀,那大个胖墩墩,难怪这桥它不听话。”
一太婆“啧啧啧”咋几下舌笑侃,“你看她那个白嫩哟,简直就像戏里那个醉酒的贵妃娘娘嘛!”
刘凤燕虽然听不懂她们的话,但她知道他们是在议论自己、笑话自己。她赌气,但没那个勇气。泄气,又不忍那个窝囊气。进退两难地站在那里,试当着往前挪动,腿越软,索桥上下晃动得越让她颤心。
一位大嫂看不过去了,冲着蔡宝来嚷嚷,“我说你们这城里人呀,咋就这么羞,比我们山里人还封建,不知道男亲女爱,你一抱她不就过去了嘛!”
大嫂越是这样叫,刘凤燕还越是不好意思,一定要自己过去。闭上眼,半蹲着,一只手摸着索桥板,一只手抓住桥边铁索,慢慢往前挪动。刚挪两步,后边围上来3、4个小朋友,说是加油,实际上是看热闹。
小朋友们紧纂拳头,弯弓两腿,破着嗓子门喊,“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他们这一喊一闹,不但没给刘凤燕加上油,反而使桥身剧烈地晃动起来。刘凤燕荡秋千似的,趴在桥面上紧闭两眼,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白,豆大的汗珠子混着眼泪哇哇地吐出两口没有消化完的汤粉丝和苹果渣子。
桥身稍一晃动,她就哇哇地吐,看着脸色白得吓人,蔡宝来不顾一切,背起她就向医院里奔去。医生热情地进行了诊断,说不是梅尼尔氏综合症后,给她挂上了瓶葡萄糖加镇静剂吊滴,点滴通过导管进入心脏,刘凤燕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刘凤燕躺在病床上,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床边的谷自清、蔡宝来和张达伍等人,满目羞愧。
谷自清、蔡宝来几个人望着着她那满脸好转的气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既是安慰,又有点活跃气氛的口气问,“凤燕!好多了吧?”
刘凤燕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掠过羞涩的红晕,点点头,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吐几口酸水罢了,看把你们给吓的。”
蔡宝来坐在木椅上责备她,“以后千万别再任性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林黛玉弱不经风,还老爱叨叨别人不近人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负得起责,怎么向老师、师母交代啊?”
谷自清对蔡宝来的自做多情,虽有看法,但对他的果断行为,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战友的热心,还是应该表扬,笑笑说,“多险呀!要不是宝来及时果断,你不晕死在桥上也掉下桥去没命了?”
刘凤燕见谷自清和蔡宝来都那么认真,那么亲切,反而笑了,她说,“你们都把心放进肚里去,咱们刚刚上任,一枚神龙剑还没见着,我怎么就这么轻易去见马克思呢?不瞒你们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一个人轻快地从索桥上走了几个来回呢。我才不会掉到河里去呢!不信咱现在就去走两趟。”
女孩子心情好就爱多说话,刘凤燕挪挪身子,背靠床头说,“我和妹妹在南京时经常逛公园,专门寻点刺激味玩的就是过索桥,但那只是长不过3米,离地面高不过30公分,且没有一点惊险的玩艺。可这次,一踏上这1米多宽、近300米长,离河面有50米高的索桥,心里早就慌恐惊怵了,再加上人们的戏耍晃悠,没摔下桥去就是万幸了。”
刘凤燕出院当晚和蔡宝来一起到启龙河边散散步,既可熟悉下新的环境,又可减轻精神上的压力。当她一见索桥,心里就痒痒地,就想上去试试,还说以后终久要在这里生活,不会走索桥那怎么行。蔡宝来怕惹她不高兴,又见桥上没人,就顺从她陪着她来到了桥头。有了昨天的亲身体验,胆子大多了,上了桥心里竟然没有了昨天的害怕,站在桥头上,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迈出右脚,一步、两步,迈出去了,慢慢地,由慢渐快,真地像梦中那样,目视前方,运行自如,从容不迫地在桥上走了。
她那份兴奋的心哪,活像个小孩子似的,走走停停,绷着腿在桥上晃晃,身子随着桥身摇摆,完全没有了一点惧意。干脆从桥这头,跑步到桥那头,再从那头转身跑到这头,直到跑热了,跑累了,才意犹未尽地跟着蔡宝来,在河边一块僻静处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启龙河边很静,河水畅涌地流着,刘凤燕沉浸在成功的兴奋之中,看看索桥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抬头望望天上繁星闪烁的天河,开心地说,“宝来,你知道天河在哪,你能分出来哪是牛郎,哪是织女星吗?”
“能,这有啥难的,小时候常听妈说,天河就是王姆娘娘那一钗子划出来的。妈说王姆娘娘最坏,把牛郎和织女隔开天河两边,每年七月七才有一次会面的机会。”蔡宝来第一次跟姑娘独处,刘凤燕身上特有的奇香异味,让他有点心猿意马。他想拉她的手,想拥抱她、吻她。可是他又不敢,强忍着熊熊燃烧的爱情之火想入非非。
突然“嗖”的一道白光,一颗贼星穿越天河,蔡宝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指着那道白光说,“凤燕你看,那就是牛郎啊!”
“骗人。”刘凤燕轻蔑地撇撇嘴,说,“我爸说那叫扫帚星,也叫贼星。”
蔡宝来看她的兴头已被他调起,才别有用心地指着天上的另一个方向,用纠正的口气,说,“那,是那颗呀!”
刘凤燕顺着他指的天上问,“哪颗?哪颗?”
蔡宝来故意晃动着手指,刘凤燕急了,身子紧贴蔡宝来的胸脯,瞄着他的手指尖尖问,“哪颗?哪一颗嘛!”
蔡宝来的右手仍指向天空,左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下腰说,“靠天河这边那四颗棱形的亮星,是织女打牛郎的梭子星——”
“那织女星哪?”刘凤燕急不可待地紧贴着他的胸脯问。
蔡宝来的右手晃动得有点颤抖了,一腔自拔不能的颤音说,“那那,天河那边,那一闪一闪的是织女星。天河这,这边那等边三角形的3,3颗星星,是牛梭头星。后面还有3颗,中间是牛,牛郎。两头是牛郎的儿子和女,女儿。他,他,他正担着儿子女儿,去会织女星呢。”
刘风燕依偎在蔡宝来的怀里,两眼不眨地望着天空,蔡宝来的嘴早已贴近了她的耳朵,柔声细语地问,“燕子,你,你看见了吗?”
“噢,看见了,我看见了。”刘凤燕来了兴奋。
蔡宝来右手情不自禁的滑到了她的下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个激灵,顺势把她抱紧,刘凤燕像只被捕获的小鸟,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在他疾风暴雨的狂吻中,瘫软在他怀里了——
第四章
崖壁立千仞 工棚伴豺狼
初建时期的航天航空研制基地,全是青一色的干打垒工棚。刘凤燕和基地检验部的女工程技术人员,住进了黑虎滩工地。谷自清、王耿彪、张达伍、蔡宝来、赵宝、吴忠、夏辉耀、范玉朝等人,全住虎头崖陆军军事代表办公室,兼宿舍的工棚。
王耿彪、张达伍四处出差,参加基地科研调研、和项目试验,几个人一星期难得见一次面。蔡宝来从事总装配验收,首先要熟悉机械加工工艺路线、工程程序、技术要求,天天和刘凤燕一起,跟班工序作业,监控在机械加工工段线上。
男亲女爱,加上工作配合,他跟刘凤燕的关系有了长足的发展,俩人已经商量好了,等基地的宿舍楼盖起来了就结婚。
这天,刘凤燕的心情特别好,想去虎头崖看风景,怕蔡宝来不乐意,特把权威搬出来,说,“老爸多次来信询问样机科研情况,我一直想亲眼去现场看看,才好回答他,可老头是个急性子,挂号信随后又发了加急电报催,你说我这——“
蔡宝来求之不得,这样便可以公开与她以探讨工艺方案为借口,去黑虎滩女工宿舍陪她倾心吐胆。随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并说,“走啊!岳父大人发话了,那还不赶快去。”
刘凤燕半推半就往外走,说,“看把你美的,我说去就不去了?”
“去去去,更应该!”蔡宝来在刘凤燕鼻子上捣一下笑说。
蔡宝来在街道口碰上了海军军事代表于超,于超不知是羡慕还是妒嫉,照着他左胸就是一拳说,“我说老蔡呀,你可真行啊!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耍的什么手腕,这么快就把一个如花似玉,还是高级教授的千金小姐搞到手的?”
蔡宝来望一眼进商店买食品的刘凤燕,得意地笑了,眼神里充满了诡密,一腔得意忘形的口气调侃,“老乡之间,咱不说废话,对付姑娘啊,嗯,就得那个一点,啊!胆子越大越好。比如嘛,啊!这个这个嘛,啊!她就是你的啦啦。明白吗?啊!这女人吗,图的就是这个情。男人呐,图的就是这点味。情味到了,自然意也就有了。生米已成熟饭,夫妻情分也就成了。”
于超撇撇嘴说,“难得你的一片痴情,翻车也不老实,把人家抱那么紧,一圈又一圈。你实说,有那个必要吗?纯粹别有用心,死也要抓住人家不放,阳间不成阴间配,有你这么个恋法嘛!纯粹是不择手段。是抢!那天我要也坐你们的车,肯定把她先抢过来。”
蔡宝来笑着说,“老弟,明白啦?晚喽!我告诉你吧,这世上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卖。刚才你说你也想抱她?警告你,趁早死了你的贼心,朋友妻不可欺。难道你连中国的传统美德都不要了吗?再说了,你是海军,沾都沾不着边,没那个机会,更没这点桃花运。若胡来呀,那就是侮辱友军兵种之妻,刘风燕嘛?她只能我一个人抱,就张达伍那个愣小子,他也只捞了个背靠背。”
于超也黑着个青脸说,“自古赌场无父子,情场无朋友,别说那些欺呀辱的屁话,现在啥年代?别说友军啦,日本就别提了,就是美、英、德、法怎么样?他们国家的大姑娘、漂亮妞,被咱们国家的小伙子搞过来的还少吗?”
蔡宝来一听,眼睛都直了,指着他骂,“于超,看不出呀!你个色胆包天的狗小子,打哪个国家洋妞的主意,我不管,但只要你敢动刘凤燕一丝邪念,小心我把你的蛋籽子给挤出来!”
刘凤燕从店铺门口往这走:对他俩的神神秘秘没有在意,随蔡宝来往后山走去。
二人来到虎头崖,仰头天望,崖壁立千仞,耸入云端,刘凤燕只觉得两眼酸困,脖梗子麻木,张口一句,“我的妈呀!虎头崖真名不虚传哪。”
蔡宝来指着崖边的庙宇说,“要不人们会奉为神灵,立庙祭祀。”
“那就是顶峰啦?”刘凤燕指着主峰问。
蔡宝来点下头说,“虎头崖为启龙山主峰,传说启龙河还是一片汪洋的时候,有一条金色的妖龙经常兴风作浪,祸害生灵。因它是汪洋边上的一座孤峰,孤峰上云雾缭绕,却终年金光照耀,每逢妖龙作怪,黑浪排空,孤峰上就有虎啸巨鸣,山外的百姓们便明白水灾临近了,纷纷逃避。据说,大禹治水,首先就是从启龙河治理,他治服妖龙后,水患消灭,人们发现了猛虎,奉为神灵,立庙祭祀,于是启龙河四季如春,风调雨顺,百业兴旺,五谷丰登。然而,老龙王自此怀恨在心,要为龙子报仇。一天晚上,月黑风高,万籁俱寂,龙王发怒,突然一道闪电,血口冲着虎头龙尾一扫,将虎头甩向孤峰顶端。从此,山崖上阴雾不散,山崖下黑血积潭,夏天山洪频频,冲垮了庙宇,冲毁了人家,淹没了良田。冬天严冰残雪,人心酷寒,沟里人纷纷迁居沟外。唉!神龙剑研制基地,定点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那选点的人他,他是怎么想的啊?”
刘凤燕有了话题,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是哪个军区,抓三线建设的一位副司令员的点子,基地的选点定点,参照物就是他马背上的汗珠子。”
蔡宝来怀疑的腔调中,充满了难解的语气,“胡说,一位大军区的副司令员,他,他能这样随心所欲吗?”
刘凤燕解释说,“你别不信,这都是我爸说的,那年基地选址,那位副司令员带领参谋警卫员一行10多人,在荆棘丛生的深山老林中堪察——参谋气喘吁吁的问司令员,基地的厂址就定这山前吧?司令员说,‘再往里边走走,什么时候我的马背上出汗了,基地的厂址也就选定了’。参谋又随司令员向深处走了10多里,当他发现马背上冒白气时,激动地对司令员说,司令员,你看你的马它,已大汗淋漓了,该定了吧?副司令员一锤敲定说,‘好!君子一言,咱就选在这里吧’。”
刘凤燕指着山顶说,“大概就是虎头崖这个地方吧,所以我爸才让我亲自到现场看看,在信上给他写写清楚。”
蔡宝来这才似信非信的说,“难怪三线建设,全是按军事战略布局的。纵观历史,不难看出,毛主席他老人家为中国的革命事业,真是千秋万代呀!凤燕你看,从这儿往南,虎头崖的那一面虎口岩,总是大张着个虎口,只要穿山风从虎口岩内通过,疹人的吼啸声响彻峡谷。往北是老爷灵山,当年红四方面军长征,就是打通了启龙峡谷,由北向西与中央红军会师的,为了打通启龙峡谷,红军牺牲了不少人呢。”
刘凤燕望着启龙峡谷说,“这又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这儿真险哪,名字也够吓人的,基地就建在这座山下?”
蔡宝来点点头——刘凤燕心有余悸地问,“你们晚上怕不怕?”
蔡宝来指着山边的工棚说,“有什么可怕的?诺,你看谷自清、王耿彪、张达伍、赵宝、吴忠、夏辉耀、范玉朝我们几个,还不是照样住简易工棚,有时为完成一项试验,一连几天都是吃住在吉普车上,不怕,这有啥可怕的。”
刘凤燕顺着蔡宝来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基地工房旁边有一长溜子工棚,她心有所虑的问,“有,有狼吗?”
“有。”蔡宝来点头。
“有野猪吗?”
“有,有。”蔡宝来重重的点下头答,“有一天夜里试验完回工棚睡觉,刚走到门口,突然从一家羊卷内蹿出两条大灰狼。狼倒是不怕,最可怕的是野猪,那野猪啊,它专咬人的腿,咔嚓一声,就像咔罗卜似的,断了。”
刘凤燕两腿一哆嗦,本能地扑向蔡宝来怀里,蔡宝来就势一个猛抱,朗声笑说,“吓唬你的,哪有那么凶啊!再凶的野兽都怕人,更怕穿军装的军人。有我们八大金刚在这儿,它敢来!”
“讨厌!”刘凤燕瞪他一眼,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对将来自己要在这样惊险的地方生活和工作,心中还是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恐惧——
刘凤燕从虎头崖回到黑虎滩,刚进屋副总代表王耿彪就找她来了。
王耿彪喜欢找刘凤燕聊,明是了解探讨工艺工程质量问题,实为殷勤讨好她。他常在她面前说蔡宝来的不是,添油加醋说他人品不端,性子急、横、暴、烈,哪儿像个大学毕业生。办事情爱冲动,就喜欢和女孩子拥拥抱抱,哪像个解放军。
刘凤燕尽管和蔡宝来的关系出于自愿,虽说蔡宝来不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蔡宝来全身心地爱她使她感到满足,感到幸福,对王耿彪的挑拨,她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她受不了王耿彪那种无聊的纠缠,她不想得罪他,惟一的办法就是躲,转身准备往外走。
王耿彪伸手拦住她质问说,“小燕子呀,你怎么老是躲我、烦我,怎么这么没有组织观念啊!难道我是老虎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事那事的大忙人?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子,究竟你——你坐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
刘凤燕一见王耿彪找上门来,就知道他心术不正,赶紧借口说,“谷总要我参加基地检验部X工艺通关鉴定,我该走了。”
王耿彪颇为不满意地说,“谷总要你参加鉴定?我负责科研的,怎么就不知道啊?”
刘风燕信口搪塞他说,“谷总通知的,不信你问他去。”
刘凤燕虽说心中不快,但表面上还得服从,坐在床沿上低头不语。
王耿彪既是商量又是命令的口气说,“刚才,检验部通知,要进行首枚子母弹样机碎片试验,谷总昨天去北京开会前让我安排好此事,我想啊,现在只有你去了,这也是一次锻炼的好机会嘛!”
刘凤燕迟疑一下问,“我能行吗?要不,我跟宝来一起去,他不是也要参加——”
“怎么老提他呢?”王耿彪听说“宝来”两字,顿然反感,“我已让蔡宝来单独去参加X工艺通关鉴定了,再说了,你老和他在一起泡,影响也不好嘛!”
刘凤燕没好气的冲他一句,“啥影响?我和蔡宝来是——”
王耿彪不想往下细说,一腔命令的口气决定,“刘凤燕同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立即去试验场,参加首枚子母弹样机碎片试验!”
刘凤燕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咬咬牙答应说,“好吧,那我去准备一下。”
王耿彪走出门外,回头撂出一句,“不用了,检验部已把吃的、用的,包括住的都安排好了,你尽管和他们去吧。”
刘凤燕对王耿彪的安排,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为了配合基地搞好首枚子母弹样机碎片试验,当晚即随检验部工程技术人员一起来到试验区。
启龙山连续下了3天3夜暴雨,山泄瀑帘,洪水暴涨。启龙河像一条咆哮的猛兽,横冲直撞,翻卷着有20来米高的浊浪,挟裹着泥沙、木材、人畜的尸体。铺天盖地,漫过河堤向厂区、向试验场地压去,生产区也成了一片汪洋。
王耿彪参加基地抢险队,全力战斗在抗洪一线。抢险队不断地从车间里,背出一件又一件精密仪器,往屋后的山坡上转移。蔡宝来不知从什么地方弄了条小木船,向王耿彪划来,他以为蔡宝来是来帮他抢运设备的,抱起一台仪器就往小木船上放。
蔡宝来锚住船头询问,“试验场地那边有没有消息?刘凤燕有没有危险?”
王耿彪抹了一把满脸的浑水说,“一切通讯全部中断,哪还顾得上那里。”
蔡宝来一听来了气,指着他吼叫,“试验场是启龙峡最危险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派她一个人去?为什么不多派俩人去?”
王耿彪一听,也火冒三丈回斥他,“你蔡宝来算是哪路的神仙,有什么权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啊!人哪?你有多大的权力,给我调过来几个人来,我好派他们去呀!再说,派谁去,不派谁去,是组织的决定,你发个球火?多管闲事。”
蔡宝来哪里受得了他这个熊气,对他的阴阳怪气早就不耐烦了,指着他鼻子骂,“王耿彪你个王八蛋,不要老是打着组织的旗号压人,告诉你,刘凤燕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骂完,一把将王耿彪推下水去,调转船头向试验场地划去——
“阿嚏!哇!你——你!”王耿彪连打了两个喷嚏,喷出呛入嗓子眼里的浑水,指着蔡宝来说不出话来。他很清楚,三长两短是什么意思,心里猛然一惊,迅即向后山坡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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