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淑女转

作者:黄兴洲

连载:淑女转

五 、进城之后
1995年春天,我的喉咙由于长时间疲劳,说话声音嘶哑,讲课必须使大劲,我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声带息肉增生,影响发音,必须做手术割除息肉。

在嗓子里割肉,我实在有点打怵,瑛子安慰我说:“我在官湖医院做手术时,全身麻醉都没怕,你这只是局部麻醉,怕的啥?咱上徐州做手术去。”

这阵子 讲课太费劲,直着脖子叫,口干舌燥,我想请假,校长不同意,瑛子和校长吵也没用,校长说你将就到暑假吧。

我生校长的气,说他没人情味,不体愫民情,就不想在这里干了,走!

我硬撑到毕业班离校,挨到七月十五号放暑假,去了徐州二院治疗,在医院检查一通后,还要等几天才能做手术,我托关系、送红包,主治医师才答应住院后的第五天给我做。

瑛子去伺候我的,医院规定夜里病房不准住外人,她只好在走廊里坐到半夜,等医生都休息了才偷偷进病房。

所好是七月天,夜里不冷,但一个年轻女子孤身一人守在人生地不熟的医院走道里,没有安全感。

医生办公室墙上掛有意见簿,我要提意见,我洋洋洒洒写了一页半纸,说明我从邳县来徐州看病,在这里少亲无友,陪床人仅是夜里休息一阵也不准许,医院没有人情味……,我不管他们院领导怎么处理的,反正做过手术仅两天,我就申请带着针剂和口服药回了家。

那几天,瑛子身体不舒服,胸部肿胀疼痛,我没多余的钱给她看病,回家后掛完三天水,觉得嗓音恢复了,才又带她到徐州四院肿瘤科作检查。

结果是乳腺增生,乳部有硬块,不知做的x光还是CT检查后,没住院,去她四妹家过了一宿。

这年 暑假里,我经过活动,费了不少劲才调进邳州六中(原徐塘中学),瑛子没能跟走,进城很费劲,我先走一步,第二年再调她。

我和三个孩子都进了城,女儿在县植物油厂上班,大儿子在糖烟酒公司上班,小儿子正上技校,为了我们调过去有地方住,大儿子在老汽车站对过解放小区里买了房子,五楼(三室一厅),我自己住在六中(分给我一间房子),瑛子一人在白中坚守,只有星期六放了晚学我才能回白埠中学,她说有时夜里有人敲门,她害怕。

我又托人办调动,终于在1996年麦假办好瑛子的调动手续,一家四口终于在县城大儿子买的房子里安顿下来。

此时女儿已从技校毕业分进邳州植物油厂,两个儿子开始都住在女儿家,我们安顿好后,弟俩都回到我们身边。

六中冯校长是我大专班同学,又系我姥姥那边冯家亲戚,我喊他二舅,他对我说:“把瑛子安排管理花木,交给你管。”

从此,瑛子在六中安营扎寨,六中几个女教师见瑛子高挑的身材,端正的五官,在我面前故意说:“黄主任,你夫人可比你高啊,要打仗你能打过她吗?”

我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我说:“还没打过一回,不知道胜负。”

瑛子以她健美的身材,见人满面笑容的姿态在六中的花园中锄草、打药,在阅览室里和几位女职工交流思想,夏天和刘俊侠一起卖冰棒(学校商店收入),很快融入这个陌生的集体。

瑛子心善嘴甜,她为人处世宽容大方,六中领导班子里有一半是我们大专班同学,干工作一条心,我调进六中一年,解决了入党问题(原来在白中已考查满一年),1998年申报中学高级职称又顺利过关,校委会几个老同学说:“你得请客,教嫂子弄几个菜,晚上去喝酒。”

瑛子知道了,她提前回家办菜去了。

不需赶集上店,她把家里现成的菜拾掇出来,豆腐、豆芽、咸鸡蛋,干萝卜豆炒鸡蛋,青萝卜丝洒白糖浇醋,锅靠鱼炒青椒,炒花生米……,

正办着,几个人到了,一看已经弄好了喝酒菜,副校长维军(住我邻院)说:“二嫂你真管,口说没有菜,拾掇拾掇一桌子,还有啥,只管往外端。”瑛子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在白埠时这是家常便饭,你二哥好喝,哪星期不得喝几场。”

我们一边喝,瑛子还一边做,她用热水泡开干柴梅豆角,把熟肉,干粉丝又熬一大盆,校长二舅说:“外甥,行了,够吃的啦,别炒了。”瑛子说:“二舅,您老人家喝酒,还有一盆汤马上好。”不一会,粉皮鸡蛋汤端了上来。

瑛子就是这样热心肠的人,只要家里来人喝酒,她忙里忙外不闲着,最后还是她打扫战场。

有句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那得讲天时、地利、人和,我和瑛子从乡下调进城里,确实占了这三利。

在六中工作这几年,由于心情比较好,瑛子过得很顺心,六中的纪律很严,平时请假扣出勤奖,我父亲孤身一人在家,瑛子劝我把老人接来六中生活。

这时期,我在六中东边,徐塘老粮管所旧址买一块宅基地,先盖了两间小屋,拉好了院墙,有地方安身,接来老人也有地方住,瑛子很有孝心,我按她的意见回家接来了老父亲。

父亲也喜欢嘴甜心孝的瑛子,她顿顿办我父亲喜欢吃的饭菜,早饭过后,我俩上班走了,父亲一人在家没人知他啦呱,他去我东院老梁家串门,找老梁的父母说话,梁老叔婶也都高龄了,毕竟原来不熟悉,串门两天后觉得不如老家熟人多,他过不惯了,一心想回大黄村老家去。

不到周六我走不了,我打电话让我哥来带父亲回家,瑛子尽管舍不得父亲走,但也留不住,她泪丝丝地说:“咱爷一人在家吃饭难啊!”

父亲这一走,不久就出了事。

父亲一人住在我的宅院内,母亲几年前去世了,一天夜里他起来小解,不小心栽下床,摔成半身瘫痪,行动不自由了。

我嫂子早我母亲前就死了,哥也是孤身一人单过,他跟四儿子一块生活,父亲瘫痪后,他从四儿家把做好的饭送到父亲床头。

星期天我和瑛子回到家,瑛子掀开父亲的身底,拽出尿湿了的垫布,不嫌脏和臭,洗干晒上,换上干的,把买来的食品递到父亲嘴边,父亲泪流满面说:“艳娘,乖儿,下次来别买什么了,我不想吃,看见你们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哭,瑛子也哭,瑛子说:“爷,让你在徐塘过你不在哪,俺上班请不了假,不能照顾你呀!”

这次瑛子和父亲谈了许多互相关心的话,父亲特别关心小海的外债还清了没有,瑛子告诉父亲:“爷,你不要担心,都还清了,他生意做的很好。”父亲放心地笑了。
不到两个月,父亲生命垂危,接到家里电话,我和瑛子急忙赶到家里,姐妹们都在,父亲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

瑛子见父亲安静地躺着,她把一块冰糖喂进父亲嘴里,父亲的眼角滴下一颗泪珠,放心地走了。

送完老殡,老家已无牵掛,我和瑛子安心工作,心思都转到儿子们的身上。

(6)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登录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