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
夜里,我十二点醒了,准确的说,是被郑红″嘤嘤嘤嘤″的抽泣声惊醒的。我并没有劝阻她,而是一动不动的怕打绕她。我这才想到白天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隐忍,这么大的悲痛是窝在心里,看很自然,都是装出来的。后来她对我说她父母亲离婚那件事,我才知道她父母亲婚姻上的波折。我想她那么健康,健谈,说话趣味幽默疼爱的母亲活扎扎的消失了,她能好受吗?不敢往下想。她对我说:″她惧怕见到妈妈的遗体,想着那被碾压得惨不忍睹的面容,她更担心爸爸受到刺激会是怎么样呢?她回忆到:老俩口一生磕磕碰碰,吵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她最不能忘记的是,小三所谓的″王阿姨″打妈妈的情景,那年她已经八岁了,在河口小学读三年级了,妈妈被那女人摁到在地,妈妈死死地薅住那女人的头发,她看见此情此景,大哭大骂,拿起小板凳对着那女人砸去。那女人转手就来打我,站在一旁的爸爸一把拦住了她。然而,我却大喊大叫:″郑熙光,不要你向我,你让这个婊子打我妈,你在一旁看热闹,你还是人吗?”这时,母亲爬起来,收拾了我和她的几件衣服,就住近了县人民医院,然后就离婚了。从那我三年多没见过爸爸。后来才知道,爸爸并没有和那个女人结婚。我上初一的时候,他在十二里半中学门口把我拦住,才又见着他。但是,我没有理他,脸也不转的走了,大约走了五六十米,转过头来看,他还站在哪里再看我。又过了两年,也不知道是谁的撮合,还是什么原因,母亲又带着我回到原来的家。父亲从此判若两人,对我和母亲格外的亲,那两年什么家务活他都干,还时常骑车子到学校接我,我后来想,也可能是我妈调到卫生局当局长忙有关。″是的,我都接受不了这个惨酷的现实,何况是郑红呢?我说:″哭出来好,你不能憋在心里,虽然出了月子,但也能憋坏身体。″″我知道常德,这段时间你辛苦你,尤其是这两天,你可得注意身体。我决定今天搬回爸爸哪,他要再出点什么事,这日子在往下过可就难了。″当我先回岳父家时,岳父还在床上躺着,而是眼睁着看天花板。我往各屋里看了一遍,又回到岳父床前,小声问:″爸你今天没吃饭啊?″他说″一夜没睡,不想动。″我心里一阵难过,到厨房做了碗鸡蛋面,拌了一碟榨菜,浇了点麻油,端到岳父跟前,放在床头柜上说:″爸你吃点饭吧!肚子里有饭,才有劲。吃吧!″岳父说:″好!我吃。″月嫂樊菁华担心的事发生了,郑红奶水少了,菁菁吃不饱时常常哭闹。樊菁华叫我赶快买鲶鱼等催奶食财。还是很灵验的,第二天郑红的奶水菁菁又喝不了,不排出来,乳房胀得难受。没有办法,樊菁华就用吸奶器往外吸,最多一次能吸二三百毫升,那白白的乳汁都浪费了。虽然家里发生了突如其来的灾难,我不能因这疏忽了学校工作。除了岳母出事的当天,我每天都到校上班,不能有半点放松。我每天都要围着学校看,发现问题就记在小本子上,有的需要当即处理的,直接找当事人,有的可以缓一下的,等召开中层干部会上一起处理。总之,一所学校,只有管理到位,那就差不了,何况十二里半中学基础这么好呢?我来到了总务处,总务主任问我:″常校长,樊老师小孩大姑来了,她对樊老师和小孩都照得很好,你看是不是把咱派去的人撤回来?″我说:″你酌情办吧!″
第七十四节
我同总务主任,工会主席,三人于上午九点去看望樊文花。蓝波一大姐见到我特别热情,她原先就认识我,因为她的儿子上高中时,通过蓝波一关系找到我给签字安排进十二里半中学。我们来,樊文花她特别高兴,忙给我们到水沏茶。工会主席说:″你别忙乎了,坐下我们说说话。″她这才拽了把椅子坐在我们对面。工会主席报歉地说:″要不是常校长亲戚家出了点事,我们早就来了。″樊文花急忙问我:″表哥,出什么事了?″我就把郑红母亲遭遇车祸的事简单地叙述了一遍。樊文花说:″怎么这么倒霉呢?″等然然满月了,我去看望表嫂。″在谈话中,我才知道樊文花的小闺女叫然然,学名叫蓝凡然。她对我们解释:″不想让闺女出人头地,能平凡自然健康活着,比什么都好。″我们都说这个名字起得好,平凡自然,健康的活着,就是人生的幸福。工会主席说:″没有多,我代表学校送你五百块钱。″说完就把五百块钱放在茶几上了。又说上一阵子,我们就告别了。菁菁长得很好,见人已经会笑了,我双休日一般不去学校,高三补课,安排给年级组长和班级主任就足够了。吃完早饭,樊菁华叫我到沙发上说话。我心想,她又要提出不干了,可我猜错了。而是主动提出减少工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现在不是郑医生刚生孩子的时候,那会我白天黑夜的熬,挣的是辛苦钱,现在夜里基本上不让我问,在拿你们家这么多钱不合适,所以就向你们说减少工资的事。″我心想,如果岳母不是车祸,樊菁华我们不会留着的。可郑红产假期满就得上班,我岳父一个人是没办法照顾好孩子的。再说请个象樊菁华这样的人是根不可能的,多花点钱不算什么,只要把菁菁带好,就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了。我算了一下,就是多花十多万块钱的事,到菁菁三周岁时,就上幼儿园了,那时候我岳父接送就行了。我给郑红说:″樊姐又提减工资的事了,你看减还是不减?″郑红说:″这个月到期拿钱给她收,她自已酌量着办,一万块钱也太多了,不过,樊姐这个人实在,多花点钱值。″我岳父知道了这件事,他对我和郑红说,付樊菁华费用不让我们出,他来处理。我们一听这话,就说:″爸,这怎么能行呢?″″常德啊!那怎么不行,你妈死,人家赔偿那么多钱,还有一次性死后发的二十个月养老金,难道说还付不起保母费吗?″我和郑红一听爸这样说,都点头同意了。十二月一号,我岳父发樊菁华工资的时候,她只收了六千。我岳父劝她多收点。她说这是照多拿的,因为干的活还不值这个数。我知道了,感叹人和人真不一样啊!想不到的是,于新的五姨,带着儿子,亲自来找樊文花。一定要要回蓝波一的小苏河桥南小区的那套房子。樊文花不理她,蓝波一大姐和于新五姨吵骂。两个女人骂得狗血喷头,脏话连篇,不堪入耳。樊文花就听到蓝波一大姐骂到:″你个婊子怎么欺负我弟的,你大白天带你姐夫在家睡觉你当我不知道,我弟都忍了。″于新五姨对蓝波一大姐大打出手,并骂:″你个烂女人,我叫你胡吣,我打死你。她儿子也打蓝波一大姐,樊文花上前拉仗,被她儿子一口咬住胳膊,死死地不放。樊文花在也忍不住了,另一只手狠狠的搧了那女人儿子两耳光。谁都没有料到那女人进了樊文花刚出来的屋里去抓然然,说时迟那时快,樊文华一把薅主女人的头发,活扎扎地拽掉一块那女人的头皮。蓝波一大姐趴在床上护住了然然。于新五姨的头在流血,樊文花的胳膊也在流血。
第七十五节
仗打过之后,樊文花问大姐:″你怎么知那女人和她姐夫私通的?″″我给你说妹妹,我就波一这个弟弟,父亲死的早,母亲只顾干活,家里我又最大,波一又最小,说实话,母亲就是把他生出来,别的,她什么事都不管,还没有奶水喂波一,我就和奶奶碾米面糨糊,放点糖,就是这样一囗一口喂大了。后来,奶奶死了,母亲还是不问弟弟,我父亲就说:″闺女,你娘憨,侍候弟弟的事你就多问点,有时父亲也帮着照看。后来父亲也得病死了,照顾弟弟的事就全落到我一个人身上了。我是最疼爱弟弟的。就是弟弟成家了,当官了,有些事他都来找我,就是他离婚时和我说他媳妇不忠。就在他去世前,我到医院看他,他特地交待我等你生孩子,一定让我来照顾你。″说到这,蓝波一大姐用卫生纸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说:″妹妹,波一握着我的手说:'大姐,爹死了,娘憨了,我就欠你的,这辈子没法还。'说到这,他松开了我的手,从枕头下面一个信封里掏出两张各是五万块钱的存单给我说:'大姐,这是给你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用颤抖的手接过了存折,对他说:'好!我替你收着,等樊文花生孩子时用。'他看看我又说:'大姐,别!她,我已经安排过了,房子给她,我还余下几万块钱和我死后的一次性二十个月补助费也给她,这钱你留这吧!这也算是你疼我的一点点小小心意吧!'妹妹,这存折给你留给然然吧!″樊文花听到这,感觉视线糢糊了,朦胧的看不清大姐了。她擦了擦泪眼,然后,对蓝波一大姐说:″大姐,这是波一临终的安排,我们怎么能违反他的意图呢,这钱你收着,反正存期五年,等到然然长大了,你再给她也不晚,你给她收着,我给她收着还不都一样吗?既然蓝波一安排了,就按他的意思办吧!″蓝波一大姐说:″好!我就替然然先收着。″樊文花和于新五姨发生打骂是于新给我说的。我听到后很愕然,因为点财产何必这样闹呢?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我得好好地说说樊文花。郑红问我:″常德,也不知你表妹最近和孩子怎么样?″我说:″很好,自从蓝波一大姐来,樊文花也有奶水了,那然然长得很好。可就是……″说到这,我感觉没必要把争财产打仗的事说给郑红听,免得又担心起樊文花来。郑红听出我把话没说完,就又问:″难道说表妹出事了?″我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也可能这两天她就来看你。″郑红问:″真的吗?″″我能骗你!″″那可就太好了,我喜欢听她讲话,文人就是和平常人不一样,不过,常德,表妹是不是有点憨?″我说:″去!你才憨呢!″郑红说:″我们有缘,同年同月生两个孩子,她生是丫头,我生男孩,真好啊!″我说:″你别胡思乱想噢,别来封建社会那一套,又想娃娃亲。″这回郑红不愿意了:″怎么,你说俺菁菁配不上她那然然?你拉倒吧!″我心想,郑红是不是因我岳母事故,脑子受到刺激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于是我就让保姆樊姐多注意点。樊菁华说:″常校长,不可能,你别多想,我看她身体没有什么变化,放心吧!″
第七十六节
我岳父这两天心情稍微好些了,他对我说:″常德,今晚让你樊姐做两个菜,咱们全家喝杯酒好吗?″″行啊爸!″晚上喝完酒,吃完饭,岳父带我在小区囗小商店买了两小梱火纸,到路西小广场西北最偏北的一片小松树林里给我岳母烧五七纸。这时明显能使人感觉到冬天的冷意,又加上这几天降温,我觉得很冷。烧完纸我对着灰烬磕了四个大头,岳父站着举了一躬,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岳父心情沉重,但在我面前尽量不表现出来,他对我说:″德,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转转。″我不放心,也没回家,跟随岳父转了一会儿。岳父知道我不愿意离开他,就回家了。郑红和保姆都感觉奇怪,这些日子从不外出的岳父和我干什么去了?我等岳父进屋才给她们说,今天是我岳母去世五七,到外边给烧把纸。郑红没说话便回了屋。保姆说:″都五七了,真快呀!我来都两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过了元旦,这学期又要进入期未了。每到这个时候天寒地冻,可今年却很暖和。在中午的太阳下面,感觉暖意融融,使人很舒服。这届高三又要开始摸底考试了,我把于新副主任叫到办公室了解一下今年高三的情况。她很担心,说这届不如上届好,突出表现在这届不管文科班还是理科班都不如上届。我很失望,究其原因,是三年前高一招生时生源就差。我问她到时还能考几个清华北大。于新说:″充其量,文科一个北大,理科一个清华就不错了,搞不好,也可能剃光头。″听于新说完后我长脸了,难道说我当校长第一年,就给我个下马威吗?不可思议!我对于新说:″你联系教务主任,通知今晚七点召开高三年级全体任课老师会议。我想通过这次会议,复习夯实基础,把老师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大干五个月,再创新辉。得加大对学生奖励手段,加班加点,注重实效,促进优生考名牌,好生进985,差生进二本等理念,实行重奖。老师的奖金额不少于去年。把考清华北大,在去年奖金的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六万元,凡主科学生单科考满分者,奖励任课老师一次性奖金五千元,学生五千元。这次会议开过后,高三老师异常兴奋,激烈的议论着,如何提高学生的解题能力复习质量。于新听我说完这段话后说:″常校长不愧是多年抓业务的校长,这些措施落到实处,肯定会大见成效的。我集中精力抓高三教学,要不你给李主任说一声,我还回高三办公室办公。″我说:″行!″开完高三任课老师鼓劲会,已经晚九点了。我对于新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你打电话给你五姨讲,叫她别闹了,真要争那套房子,可以通过法律诉讼来解决,或者托托中间人协调解决,没有必要打的头破血流,假如闹出人命来,没有赢家。″于新说:″我劝了,五姨就说:″儿子继承父亲遗产天经地义,儿子不继承谁继承?不能便宜那个拐女人。″我说:″你五姨讲这话可不对,樊文花和蓝波一是合法夫妻。再说,她有了蓝波一的女儿,理应继承。″″是的,我五姨是不对,但我姨弟是有继承权的。″″这是自然的,但是,蓝波一给我透露过,她和你五姨离婚前,暗地里用你姨弟的头发,花将近五千块钱做过亲子鉴定,其结果,你姨弟不是他的儿子,两人不存在父子关系。″我说到这,于新″啊!″的一声:″常校长这怎么可能呢?″我说:″这怎么不可能呢?樊文花手里有蓝波一立的遗嘱,并附上了亲子鉴定报告。″于新说:″我的天哪,我五姨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