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友侨,陆丰内湖人,16岁外出打工、流浪,20岁远赴海南当兵。从事过农、工、商、学(教育)、兵、医务、新闻采编、文秘宣传等多种职业。现居佛山。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南方日报》《羊城晚报》《海外文摘》《小康》《今古传奇》《散文百家》《散文选刊》等报刊,并被新华社、学习强国、人民网、海外网等平台广为转载,被《当代作家精品·散文卷》等书籍收录,被“中考语文冲刺高分训练现代文阅读”选入解析。已出版散文集《远方有梦》《冬从窗口爬进来》等。
记者(下简称记):谈谈你如何和文学结缘?有什么小故事?
林友侨(下简称林):我初中辍学后,不甘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但路在何方,极为迷茫。当时正在热播的武打电影《少林寺》给了我启发:路在少林!我想去少林寺学武功,当一名行侠仗义的武林高手。于是我背着家人离家出走,但因路费不足,买不到去少林寺的火车票,只好在广州、韶关、佛山、深圳流浪了20天。这20天风餐露宿、生死一线的漂流,影响了我的一生。因为闯少林的失败,让我痛定思痛,一句“穷文富武”的俗语一直在心中徘徊,让我回家后选择了一张白纸一支笔的“穷秀才”生活。大概是在1983年下半年,我开始接触文学写作方面的知识,然后尝试写诗歌、小说、评论文章,但满怀希望投稿,均石沉大海。一直到1990年7月,也就是接触文学写作六七年后,才在《海南日报》发表散文处女作《五指情深》,从此走上了终生为文的道路。当然这个“文”既包括文学,也包括从事了近30年的新闻宣传和文字材料工作。
记:文学在你生命中占据了什么位置?
林:作为一名业余作者,长期坚持业余写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是“业余”的,就有主业要做,现在各行各业压力大,忙是常态。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业余写作,需要毅力和恒心,更需要有一种不负韶华的紧迫感。
近几年,我的散文新作在报刊平台频频露脸,文朋亲友常给予“井喷”“高产”的称赞。在他们眼里,我无疑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工作之余,两年多时间就写下20多万字的散文,于2021年8月结集出版了第二本散文集《远方有梦》。第三本散文集也已在出版计划中。
其实在文学创作的路上,我也有过彷徨和“自我放逐”,人类的惰性在我的身上同样根深蒂固。自从2004年出版第一本散文作品集《冬从窗口爬进来》之后,我有长达12年时间未动笔写文学作品。第一本散文集出版的同时,在报社从事编辑工作多年的我,被派去负责时政新闻的采访工作,每天外出采访、回单位写稿,早出晚归,像打仗一样紧张,几乎没有了闲暇时间,坚持多年的业余写作只好放在一边。
2012年从媒体调到政府部门,负责一个省级平台的对外宣传、文字材料工作,又开始忙得晕头转向,更没心思拿起搁置太久的笔。十余年时间,当记者忙,写材料累,生活压力大,这成了我“自我放逐”的借口。可文学梦一刻也未离去,心中想在文学上“有所作为”与现实的“无所事事”,使我的内心备受煎熬。我提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和思想就都“老”了,写不动了。
我清楚自己的“病根”在哪,也知道怎样去疗治。“阅读”与“写作”是一对孪生姐妹,“多读”是“多写”的前提。好书读多了,心就静下来了,文学的情感就回来了。这是我个人的体验。
除了“读”与“写”,“行”也同样重要。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利用节假日,短短几年时间自驾车走遍广东21个地市重要人文景点。一路行走,一路风尘,山风浩荡,海潮澎湃,放飞思想,洗涤心灵。
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交通发达、信息碎片化的当下,读万卷书是一种夸张,行万里路却轻而易举。“行”虽然代替不了“读”,但不容置疑,“行”也是“读”之一种,通过“行”去“读”遍天下,利身利心,何乐不为?
记:你主要的创作体裁是散文,请谈谈创作感悟。
林:我之所以选择写散文,与自己的性格有关,也与长期从事新闻工作有关。我这个人过于“安静”,从思想到文字,都比较“老实”。我最早写的是诗歌,不成气候;接着写小说,也不成功。因为自己不会编故事,所以写不好小说。因为自己不够浪漫,所以写不好诗歌。在海南当兵三年半后回广东探亲,然后北上游历,游览了嵩山少林寺、郑州二七纪念塔、湖南岳阳楼等人文景观,于孤独旅途、迷茫烟雨中,萌生了思乡之念,而这个“乡”,竟然是第二故乡海南、军营。我为这份思念深深震撼,将之写成散文投给海南日报,很快就刊发了。从此我认准了散文写作这条路。
也因为接连发表了多篇散文,我被部队调去专门从事新闻报道工作,退役到地方后就一直从事新闻宣传和文字材料工作。“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真实是新闻的生命。这一点和散文非常的相似。我所写的散文,追求故事的真实,感情的真挚,思想的真诚,绝不有意作假、掺假,故弄玄虚。我认为,假的东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骗得了眼前,骗不了历史。以作品传世为最高追求的作家应该是这个社会最有良知的人。如果连作家都堕落了,这个社会就没什么希望了。
我愿意用我的一份真心、一片赤诚,来叙写真实的自己,还原时代的原貌,为历史留言,为那些像自己一样出身微寒、起点不高的农家子弟鼓劲。路是脚走出来的,只要心中有梦,脚步坚定,就会有圆梦的一天。
记:你的作品中,乡土题材的作品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而且写得比较出彩。能否谈谈,你心目中的故乡是咋样的?
林:说起故乡,真是百感交集。年少时,因为家里穷,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出路,一心想着跳出农门,走向远方。等到真正到了天涯海角,与亲人隔着万水千山,夜蒙蒙,望星空,故乡成了夜深人静的低语和思念。人到中年,父母日渐老了,回乡的脚步变得急切,这才发现,故乡是我割不断的血脉,放不下的牵挂。如今父母先后离世,于山中经风听雨,此时回望故乡,故乡已在烟雨朦胧中,回乡的路,变得苍茫而沉重。年少时远方有梦,我往外走,年长后故园春深,我往回走。来处与归途,都是故乡。一去一回间,已是一生,我的情感我的文字,已匍伏在故乡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中。
我退休后计划走遍广东、深潜红色故土海陆丰,为广东、为海陆丰各写一本挖掘历史文化、人文底蕴方面的散文集。故乡是每个作家情感的原点和归宿,是文学创作挖之不尽的富矿。作家在“索取”的同时,更应该反馈、报答自己的故乡。
没有“故乡”,作家只是“他乡”的漂泊者,没有故乡,作家将无“家”可归。散文作家尤其如此!
(转载:汕尾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