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节,我们特推出《母亲为我“炒”衣裳》一文,邀您共享母爱之暖。艰苦岁月,母亲以“炒衣裳”的质朴举动,传递非凡爱意。那经母亲巧手“炒”过的衣裳,满载默默奉献,化作子女生命里恒久的温暖。文章以淳朴文笔绘就生活本真,尽显母爱坚毅无私。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时代怎样变迁,母爱都似金子般永恒闪亮,愿我们都能用心体悟这份深情,珍视与母亲相伴的每一寸时光。
—— 芝麻闲话
乌飞兔走,物是人非,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四载有余。每当母亲节的凯风轻轻拂动心灵,我总是习惯地翻出母亲健在时写下的文字,寄托哀思,也弥补那被时光偷走的温暖。也许,近来一些微信群里,炒股的“炒”字比较火热,今年的这份温暖,就被定格在《母亲为我“炒”衣裳》这篇小文里。
是的,这里说的“炒”,不是炒股票,而是“炒衣服”。
故事得从母亲为我升学做新衣说起。
记得上世纪70年代初期,新学年是从春季开始的,至少在我所在的地方是如此。我刚升入高中时,残冬尚未褪尽,寒气依旧逼人,人们仍需穿着棉衣。我的棉袄已十分破旧,母亲却说:“不要紧,穿在里面别人看不到,只要罩上一件新外衣就行。”于是,母亲翻箱倒柜,靠变卖鸡毛、破布等杂物,好不容易筹集了大约五元钱,满心欢喜地要给我扯布做新外衣——母爱从不宣之于口,却在生活的褶皱里默默生长。
然而,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母亲身上的五元钱、几尺布票连同小钱包,在供销社门市部不翼而飞。母亲当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随后又坐在供销社门口默默流泪。这事若发生在今天,我或许会觉得有些夸张。然而,在那个干一天活只能赚一个鸡蛋钱的年代,连围观的人都为之动容落泪,更何况,这钱承载着母亲爱子的一片深情啊!所幸村里有人当天卖猪,母亲顾不上吃午饭,急忙上门借钱,说:“我家的肉猪下个月出栏,到时上午出栏,下午就还。”
母亲的坚强,是在生活的重压下弯成的弓啊!
赶在新学年开始前一天,母亲终于为我做好了新外衣。尽管经历了诸多波折与泪水,但看到我穿上这件蓝色人造棉外衣颇有书生模样,她那满是风霜的脸上终于绽出了笑纹。那一刻,仿佛春天也回到了母亲的脸上。
星期六下午,我从学校回家,除了准备下周的米和干菜,穿了六七天的衣服也该换洗了。那时,母亲刚到大队小学教书,每教一天书,记六个工分,星期天还得参加生产队劳动。所以,为我上学做准备的事,都得在星期六晚上完成。
那些日子,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周末也不例外。母亲在灶前灶后、屋内屋外忙碌了一整晚。忽然,她想起了雨天带来的麻烦,似问非问地说:“你的外衣怎么办呢?”说着,便翻箱倒柜。她找出我的破外衣,又拿出父亲的几件旧中山装,一件一件套在我的棉袄上让我试穿。每试一次,她都仔细地帮我扣好扣子,然后举起玻璃罩煤油灯,抿着嘴,眯起眼睛,前后左右端详,还不时地拂拂肩背、拉拉衣角。看她如此认真,我实在过意不去,便说:“妈,蛮好了,学校里许多同学还不如我。”母亲却不认可,只是摇头叹息,觉得没有一件能像新外衣那样称心、顺眼——母爱是最挑剔的裁缝,总想着把世间的美好都缝进儿女的生活。
那怎么办呢?
只见母亲很快洗好了新外衣,然后在破脸盆上生起炭火并加上网罩。可正要放衣服上去烤时,她的手停住了。
我想,她肯定想起了上次妹妹的上衣、弟弟的裤子烤焦的事。
稍作犹豫后,她又在柴灶里生起火,把铁锅烧得噼啪作响,然后加水反复洗刷,接着将铁锅揩干烧热。刚把新外衣放进铁锅,她又迅速拿了出来,先放入自己的湿衣服在锅里试“炒”。试了几下觉得满意后,才开始“炒”我的新外衣。她双手提着衣裳,不断地抛、按,忽高忽低,让衣裳在铁锅里连续翻转,铁锅也随着衣裳的起落发出嗞嗞声响。
我看到灶台上放着一把平日扇风助燃的麦秆扇,便顺着母亲的动作使劲朝锅内扇风,一缕缕、一团团水蒸气如烟雾般腾起,我们母子俩的笑声也随之荡漾开来。
衣裳“炒”干了,笑声却仍在回荡!
高中两年,母亲不知为我“炒”过多少次衣裳。穿上母亲“炒”过的衣裳,心里总是暖乎乎的。
是啊,这份融入时光的母爱,一直温暖着我,成为我生命中永不干涸的暖流,流淌在每一个晨昏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