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邳城中学(之三 )一一邳中见闻片断 (作者: 黄兴洲)

难忘邳城中学(之三 )一一邳中见闻片断 (作者: 黄兴洲)

邳城中学大门向北,门西旁掛着“邳县邳城中学”牌子,旁边有“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标语,门东边掛着“中国教育工会邳中委员会”,旁边是“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标语皆为红纸黑字,两块牌子是木板制成。

大门里边靠西两间小屋一间是传达室,一间是教工宿舍,门东边里侧也是两间小屋,一间是体育器材室,一间是体育老师宿舍。再往里走,迎面是花园,花园口有旗杆。向西看,一排起脊屋:总务部,团总支,校长室,活动室……。向东看,是各科办公室。

学校图书馆座落在一个高高殿堂上,那是全校最高位置,里边藏书很多,除教学参考书以外,全是中外名著,古典现代小说散文诗词之类,名副其实的知识殿堂,其中设有阅览室,报章杂志应有尽有。我曾在里面听过刘宗让老师(后来调三中当校长)《红旗谱》讲座,讲到冯老池的狠劲,特别记住一句精典:“放屁咬牙,拉屎攥拳头子”。

再朝西就是女生宿舍,医务室了,朱冠军老师也住在那里,朱老师也带过我们语文课的。当时郝润甫校长住在西北角靠城墙的高台子上,郝校长马裤皮靴,走路嘎嘎带风,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作起报告来字字铿锵,台下听讲的鸦雀无声。

高台下是男女厕所,我们初三(4)班的男生宿舍就在图书室西边,女生宿舍靠东边,偶尔在晚自习后几个人溜出去到邳城街里看电影,回来大门已锁,便从西城墙(学校西北角)爬上来,通过高台子下来,若遇见老师,我们便朝厕所里躲,假装方便。

邳城中学南墙外是一片荷塘,夏季雨天,芦汪里蛙声一片,我们有时也沿着墙边走走,看荷叶青葱,荷花灿烂。我们初一初二时的宿舍就在学校的西南角,夏天蛙噪聒耳,我们常常向墙外扔石块,虽然响声能稍压片刻,但不一会又鸣声一片。

学校南边饭厅也是大礼堂,校会和文娱活动都在这里举行,里边可盛上千人呢。大礼堂西边是伙房,茶房。伙房里大老刘,二老刘是亲兄弟,官湖西坊上人,都胖,还有高步文是火纸坊的吧,后来调到传达室了。伙房里唯一的女姓,是个老太婆,叫王明,外乡人,我们学生没有资格吃伙房里的饭,那是要粮票的,我们没有。后来,为照顾学生吃饭,伙房给住宿生加工熟食,我们把买的补助粮里的大米装在碗里或饭盒里蒸,也有从家里带来的山芋用麻绳拴成串放在笼里蒸,每份一分钱的煤碳费,好是好,就是常有拿错的,弄一肚子气,甚至挨一顿饿。老师们开了个小伙房,减少与学生挤窗口,望着老师们的大米饭白馒头,闻着从伙房里溢出的菜香,羡慕的不得了,什么时间能熬到这一天呀。

伙房北头是茶房,当时的工人姓李,叫李汉田,黑黑的瘦瘦的,他烧的开水很少沸腾的,我们开饭时都以班为单位用茶桶打水,夏天倒无所谓,特别冬天,天寒地冰,大家多想喝碗滚烫的热水暖暖身子,可是老李把热水打进茶桶里,本来就没开锅,再抬到教室,一路散热,各人舀到茶缸里能温乎就不错了,况且还喝不足,等二次再去抬时,没有了。有一次同学们去打开水,发现水缸里有一条死蛇都泡的白茫茫的,差别把水缸给砸了。

经常因喝不上开水和老李发生冲突,有一次高中几个同学因喝不足水与老李对阵,学生摸添碳的锨,老李拿着长火钩,差点打起来,有人给老李起个绰号“李汉奸”,当时学生生活是何等艰苦,现在的孩子是永远“享受”不到那种滋味了,现在吃得饱穿得好还不知足,还到处丢米饭馒头,挑肥拣瘦,真该饿他几顿,可惜谁又舍得噢。

伙房北面朝东一排房子,第一间是总务处兼保管室,也是任诗智老师的宿舍,他东边是会计室和张震校长宿舍,王明校长宿舍,那时张校长儿子张燕宁还小,我们班好多同学与张校长关系不错,常去他门口看花,有时逗燕宁玩。 任老师工作认真,保管学校财产负责,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哪一年说不清了,暑假刚开学,学生排队交费,窗口就在任老师保管室后边,学生排队到午饭时间,工作人员下班吃午饭去了。我父亲的施工队当时正在邳中院里盖房子,父亲去任老师处取东西,走到交费窗口下看见一个小包包掉在窗下,父亲拾起来取开一看是一卷钱,他查也没查就交给任老师了,没多会一个女学生哭哭啼啼找来了,说她的学杂费丢了,任老师问那女生是多少钱?女生说11.5元,这是一个高中学生的书籍代办费加住宿费。任老师说:“你要感谢那位老大爷,是他拾到交来的。”女生千恩万谢,我父亲笑笑走了。六十年代的11.5元可不是小数字,干一天小工才八毛钱,任老师有感于我父亲的忠厚老实,干脆把保管室钥匙交给了我父亲,让他取东西方便。

邳中校园中心几排瓦房便是教室,六十年代邳中初中部四轨制,从初一到初三共十二个班,高中部单轨制,高一高二高三各一个班,按国家编制每班54人不得突破,不存在留级生,休学制度极严,要休学得一年。 我在邳中六年,学校的角角落落都留下我们一班人脚步和身影。

特别到高中这三年,学校常留我们离学校近的学生星期天看校,放暑假更紧,我们轮班看校,学校还给少量的补助费,可解决开学后的学杂费,我们也可利用这个良机看看书,复习功课。我家离学校四里地,又是团员,在班里虽数不着名次,但老师都很看重我,所以和魏云良(他家城南埝),石荣华(城东堰),王荣耀(城北王旗杆)等人都是合格人选。

我们看管校园,住在学校东北角大红房里,这是邳中最好的房子,据说邳县当年属山东管辖时准备建个高等师范学校才盖的,我们白天和晚上巡逻几次,就在这里吃饭看书。

有一天夜里,大家饥饿难耐,有人提议去东南角大礼堂东侧白菜地里挖两棵白菜来煮吃。少油无盐,只把带来的咸菜罗卜豆往锅里一放(具体细节忘了),大家开心地解了一顿饥荒。

在邳中的六年,是我青春焕发的一段时光,那时心地清纯,雄心壮志豪情满怀,一切听党召唤,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几个热血青年便写申请书要求去支边,去新疆,县政府给的答复是回乡参加劳动,一样大有作为。

我们那一届有个怪现象,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高一时有两个女生翟洪兰和孟庆美,两人一位坐在教室靠讲台前,后来翟洪兰转走,来了休学复读的尹德英,孟庆美总算没单跳舞。

1967年,邳中老师把毕业证送到家门口,我们这一届便有了后来历史上也抹不掉的专有名称“老三届”,有些人把文革期间毕业的高初中都称“老三届”,这其实是个误会,因为六六,六七,六八这三届初中生后来都可以回校读高中,而我们六六,六七,六八三届的高中生再也回不了母校了。

党和政府给我们“老三届”开绿灯,放开政策让我们参加高考,和应届小学弟们一起进考场,重圆大学梦,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邳城中学的辉煌时代是文革前,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汹涌澎湃,这所老完中的光环渐渐失色,这是形势所然。

我们六六届高中同学2006年重返母校时,看到的是教学楼林立,花木葳蕤,遗留的老房子不多了,我们到了学校东边,原来孟宪冉老师,张振奎老师,蔡承勋等老师住的地方成了家庭院,向北走,只有大红房子还在,厦檐里的柱漆剥落,那片青葱的竹林和几株核桃树已不复存在,屋前长满了蒿草,这是学校留作纪念的老房子吧。

邳城中学给我留下这段实在难忘的记忆,不由又想起彭灼亭校长给我们上政治课,他把一只小羊拴在门外花园的草地里自由吃草,他那高大的身影,浑厚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讲解也让我们难忘。 还有卢进之老师每天早晨围着花园跑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吟诵着毛主席诗词,也成为邳中清晨的一道风景线。还有丁湘南主任给我们开会(高二验滑翔员时去徐州复检他带队),他讲到三国时蜀国君刘禅的一段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嘱咐我们到徐州后要遵守纪律,别乱走,真是煞费苦心。刘挺主任个子不高,带一幅宽边眼镜,嘴巴噘起,讲起话来我们似懂非懂。

难忘的邳城中学,你留给我太多的记忆,许多都模糊了,你的衰落,让邳城人们痛惜。一次我们六三年毕业的十几位初中同学去邳中重游,我们扯起一条横幅掛在校门口照像,围来了几位邳城人,他们错认为我们是徐州来的老干部,一个劲地要求我们给他们呐喊,向上级反应,再把高中部给恢复过来,我们难以回答他们,我们十几个邳中老学子实在没有能力办好这件事,又不能扫了邳城人的兴头,只有虚应而已。

我那老学兄顾智甫校长在邳中执政时,还着实搞出一阵响动,可是他也作古多年了。

往事不堪回首,零零落落写了这三篇陋文,拾遗旧事,聊作自慰,一定有不足或失误之处,敬请读文章的同学和文友们见谅,欢迎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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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6条)

  • 愚叟心歌
    愚叟心歌 2020-07-15 09:20

    邳城中学办学历史悠久,是广大学子向往的殿堂。可惜辉煌已成过去,成为学子们心头的痛。但愿邳城中学能焕发出青春!

  • 盼盼黃兴洲
    盼盼黃兴洲 2020-07-05 08:32

    AA,老校友,00Ⅰ届毕业生,愿闻其名,不如在哪个群里?愿意加微信吗?

  • AA朋友
    AA朋友 2020-07-04 22:47

    1999年至2001年在邳城高中三年使我终身难忘,黄老师文章中几次提到学校西北处老成墙,东北处红色砖瓦房,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回忆往事真的不堪回首

  • 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 2020-07-03 22:26

    啥事最难忘,最是少年师生情!

  • 周威
    周威 2020-07-03 21:38

    没有照片,遗憾

  • 相知百年
    相知百年 2020-07-03 20:43

    往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