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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尘封两千年,消融在我的血脉里(作者 :李修运)

穿透尘封两千年,消融在我的血脉里(作者 :李修运)

假设。只是假设。如果把我一个人丢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只许带两样东西。我的选择:一是火种,二是一套《史记》。绝不矫情,因为《史记》让我割舍不下,它是我的精神支柱。

首先,《史记》诚恳,公开谈钱。《货殖列传》是中国第一篇经济学著作。汉朝兴盛,商人才开始慢慢成长起来。他谈了商品交换,比西方早六百年提出了欲望动力说,阐明了货殖生利的合理性,肯定了商人对富国富家的意义,并总结了货殖的规律性。这在2000多年前是惊世骇俗的。以利为基,追求财利是一切人的共同本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活在世上,谁都逃不脱。商业是最有利的致富行业,“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历史上,脱离人性的“一大二公”造成的人间悲剧,就是用通往天堂的梦想给人们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当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决不能掉进钱眼里,更不能做金钱的奴隶。静静打量一番当下,有多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悲剧啊。

司马迁因为李陵事件,按律当斩,但可以以腐刑(宫刑)赎身死,腐刑可以用钱抵消,司马迁拿不出那么多钱,只好乖乖接受腐刑。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穿透尘封两千年,消融在我的血脉里(作者 :李修运)

鲁迅先生说,“钱是要紧的。钱这个字很难听,或者被高尚的君子们所卑笑,但我总觉得人们的议论不但是昨天和今天,即使饭前和饭后,也往往有些差别。凡承认饭须钱买,而以说钱为非比者,倘能按一按他的胃,那里面总还有鱼肉还没有消化完。须得饿他一天之后,再来听他发议论——高尚的说罢,就是经济,是最要紧的。”陈丹青给鲁迅算了一笔账,说大先生平均年收入折成当今是43万元,“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鲁迅先生逼人的才华背后,是高财商,放在今天,大先生也居于金字塔的上层。也是啊。大先生要养活一大家子,包括母亲和发妻朱安,还有许广平和小海婴,还有要命的烟卷。先生去世时,母亲对周作人说,“老二,我以后就靠你了。”周作人听后,双手一摊说:“苦哉!苦哉!”

我辈不通货殖,只能俭省节约杜绝浪费,节约永远是美德:更重要的,它能防止你变坏。嚼得司马书香,百事皆可去做。我多么想只爱雪而讨厌钱啊,看来,达不到那种境界了。推开现实谈境界,虚无缥缈。

其次,我读懂了他的忧愤。司马迁只是阐明自己的观点,便被安上“欲沮贰师,为陵游说”的诬陷罪,处以宫刑。宫刑,即腐刑,男子去势,女子幽闭。《报任安书》让我读后战栗不已。在这封信里,司马迁以无比愤激的心情,述说因李陵事件而蒙受千古奇辱,倾诉了淤积在内心的痛苦和愤懑,说明自己为什么还“隐忍苟活”的原因,就是“就极刑而无愠色”地完成《史记》创作。可想而知,他身心受到什么样的创伤!史书大致记载:司马迁之妻柳倩娘,为飞将李广的外孙女,想到妻子“是以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司马迁无法面对,只能埋头著书。他的“大忧愤”,裹着2000年的风声,穿透2000年的尘封,来到我的案前,捧读后,山河褪色。试想:我一生有过屈辱吗?有过被误解吗?有过一波三折吗?与司马先生相比,那都是轻描淡写得如尘埃,如浮云,如蛛丝,轻轻抹去就是了。

穿透尘封两千年,消融在我的血脉里(作者 :李修运)

再次,《史记》的语言散发着历史久酿的芳香,尤如警钟时时叮铃在耳畔;常翻常新,历久弥新。比如“不充詘于富贵,不遑遑于所欲”,似清泉浇灭了我的欲望之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激励了我追求文学的坚定信念;“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让我晓得毛泽东同志在《为人民服务》中引用此句的深刻含义,人格重在何处;陈胜吴广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让数代人不懈奋斗,志向远大;“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勉励多少青年矫正方向,奋然前行。

三年前,我曾抄录过整本的《史记菁华》,那是一个酷夏的工程。我带着这本笔记,过着庸常而有意义的凡俗人生,不焦躁,不逞强,不攀比。日子溪水般潺潺流去,史记精神消融在我的血脉里,滋养着我,走走停停,一任岁月起起伏伏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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