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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岭:小说连载(作者:刘善明)

杏花岭:小说连载(作者:刘善明)

第九章

(二)

金银花在心里默默地唱着,耳边好像响起了甄有田的声音:我的妻你随着我来行。金银花听了,还有点羞答答的。伸手摸了一下脸,还有点火辣辣的。自言自语地说:“这是真的吗?这不是真的,这是俺自己想的,俺想的一定会成为真的的。明天去给余粮送衣服时,俺就跟有田哥说,看有田哥怎么回答俺?今天甄大婶还说俺疼余粮,跟亲娘似的。有田哥你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吗?你就是个生铁疙瘩脑袋,俺也要把你熔化开了。”

第二天早饭后,金银花拿着昨天晚上给余粮刚做好的新衣服和那件作样子的旧衣服,去了甄有田家。
甄有田一家人正在堂屋里围着一张小方桌子上吃早饭。桌旁边的烤火盆里,十几根木柴叉在一起,熊熊地燃烧着。有田娘忙不迭的站起来迎上笑着说:“您婶子,快坐下一起吃吧!”金银花说:“婶子,俺吃过了。”有田正在喂余粮吃饭,余粮看见金银花来了,立马站起来跑到金银花面前,一把拉住金银花的手,说:“婶婶,你喂俺吃饭,爹不会喂俺。”金银花笑嘻嘻地说:“你爹大笨蛋,不会喂余粮吃饭,来,婶婶喂你。”金银花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小方桌旁,一汤勺一汤勺地喂着余粮吃饭。甄有田不好意思地说:“刚来到就麻烦你。”转脸又对余粮说:“好孩子,让婶子歇歇吧,我喂你。”金银花说:“俺又没干什么活,没有什么累的。还是俺喂吧,你快吃饭吧!”

甄有田看金银花微笑着一口一口地喂余粮吃饭,有稀饭滴到余粮的下巴颏儿上,金银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绢给余粮擦干净了继续喂,一边喂一边夸奖说:“余粮真乖,从小吃饭不挑食,长大顿顿吃大席。”直到把余粮喂饱了,还要亲亲热热地问一声:“余粮还吃吗?”余粮摇摇头说:“不吃了。”余粮站起来,拉着金银花的一只手去拍着自己的肚子,说:“婶婶,你试试我的肚子像个大西瓜。”金银花笑嘻嘻地说:“真是的,真像个大西瓜。还没熟呢!”余粮说:“婶婶,等我的西瓜熟了,先给婶婶吃。”金银花笑得更开心了,说:“俺余粮真是好孩子,过来,让婶婶好好疼疼。”说着把余粮揽在怀里,脸贴脸地亲昵着。
甄有田看着金银花和余粮亲昵的样子,真像是疼爱亲生儿子一样。正吃着饭也吃不下去了。把饭碗放在桌子上,背过脸去,眼睛里有泪珠溢出来。甄有田怕金银花看见笑话,慌忙用手背擦掉泪珠,定了定神才转过脸来。

有田娘看出来了,当娘的一眼就能看透儿子的心,有田是又想起余粮的娘了。有田娘就说:“有田把桌子收拾一下吧,他婶婶还要给余粮试衣服呢!”金银花说:“不急的,让有田哥吃饱饭再试,真的不急的。”甄有田说:“俺吃饱了,刚才稀饭里有沙子咯牙,转脸吐出去了。俺这就收拾桌子。”甄有田把小方桌上的碗筷收拾完了,又用抹布抹干净了,说:“你试吧,俺刷碗去了。”金银花把拿来的新衣服放在小方桌上,说:“婶子,您给余粮穿上试试吧,不合适俺再给改。俺先去刷碗去。”金银花说完,抢先端起刷碗盆去厨房刷碗去了。
甄有田跟随到厨房里,要跟金银花争着刷碗,金银花说:“这是俺女人的活,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钻厨房的。你快去看看余粮穿的新衣服合身不合身?”甄有田说:“你做的衣服,还有不合身的。整个杏花岭谁不知道你金银花的手巧,不光是手巧,心眼还好。”金银花说:“看你笨嘴笨舌的,还会夸人哩!你一夸俺,俺就忘了自己姓啥了?说不准还随了你的姓了呢!”金银花一边刷着碗一边说着,是想试探一下甄有田的想法。

甄有田听出来了。当地的风俗,女人出嫁到婆家,就随了婆家的姓。金银花要随俺的姓,她是想嫁给俺了。俺还说剃头挑子——一头热呢!看来她那头也热了。于是甄有田就佯装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就说:“你刚才说什么?俺没有听清楚,俺姓甄你也要姓甄,真真假假别骗人。”金银花笑嘻嘻地说:“你夸俺夸得头发昏,俺说姓甄还真姓甄?”甄有田说:“真姓甄?”金银花说:“姓甄。”甄有田说:“俺叫你老甄,你答应不答应?”金银花说:“你叫!”甄有田叫:“老甄!”“哎!”金银花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说:“俺答应了,你能怎么俺?”甄有田说:“你姓甄,一家人;一家人,亲又亲。”说完张开双臂从身后搂住了金银花,扭着头在金银花的腮帮子上亲了又亲。金银花正刷着碗两手沾满了水,朝着甄有田的脸上头上擦着摸着。

余粮穿上了新衣服跑到厨房门口,叫着:“婶婶,你看俺穿着合身吗?”抬头看见甄有田抱着金银花,以为是甄有田打金银花呢!立马大声叫:“奶奶,奶奶,快拉架,爹打婶婶了。”自己也跑过去拽甄有田,说:“婶婶好,婶婶给俺做花衣服、不准你打婶婶。”金银花听到余粮的叫声,急忙挣脱甄有田的搂抱。
甄有田也同时松开了双臂,轻轻地拍着金银花的右臂,佯装着给金银花拍掉衣服上灰尘的样子,说:“爹没有

打婶婶,婶婶衣服上有灰尘,爹给打灰尘的。”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抱起了余粮,“余粮是好孩子,也给婶婶打灰尘。”甄有田一手抱着余粮,一手抓着余粮的一只小手往金银花的身上拍打。拍打了几下,甄有田说:“好了,给婶婶打干净了。”随手想放下余粮。金银花一转身接过余粮抱在怀里,脸贴脸地亲着余粮,说:“余粮真乖,知道给婶婶打灰尘,余粮疼婶婶,婶婶更疼余粮。”余粮说:“婶婶衣服上再有灰,不叫爹打,俺给婶婶打。”甄有田说:“好,好,好,爹不打,留给余粮打,余粮真是个好孩子。”
有田娘听着,在堂屋暗暗地笑。

金银花把余粮抱到堂屋里,余粮站在地上金银花蹲下来,把余粮那件新衣服前后抻了抻,刚才抱在怀里挤压的皱褶都被抻直了。端详了半天,站起来对有田娘说:“婶子,你看,余粮穿着还挺合身的。”有田娘笑着说:“俺就知道你手巧眼也巧,眼就是尺子,看一眼比尺子量的还准,你看这衣服做的,就像是照着余粮的身个画下来一样,又合身又好看的。”金银花说:“婶子又夸奖俺了。俺哪有这么巧,不过是能把布连成块罢了。听说婶婶年轻时比俺巧多了,插花鞋、绣香包什么的,还拿到集上去卖呢!”

杏花岭:小说连载(作者:刘善明)

有田娘听到金银花夸她,掉光了牙齿的嘴巴笑成了个螃蟹窟,嘴角有涎水流出来,赶紧伸出袖子擦了去。说:“那都是为了换口饭吃,什么巧不巧的。现人老眼也花了,连根针都纫不上了。这针线活的事,往后就全靠您这当婶婶的了。”金银花说:“婶子,你放心吧,这针线活的事您老就不用操心了。夏天单,冬天棉,春秋夹衣补补连连,俺都能干。”有田娘说:“俺家里就缺你这样的人哩!”金银花说:“俺给有田哥说了,往后俺到您家来过日子,俺也姓甄了,咱家就不缺这样的人了吗!”

有田娘听了金银花的话,要来他家过日子,还要姓甄,激动得心差一点没从螃蟹窟里蹦出来。立马从堂屋里跑到院子里,双膝跪下对着苍天磕了三个响头,口里念叨着:“苍天有灵,保佑俺全家老少平安,俺有田不光是有田了,也有妻了。余粮有娘了,俺也有儿媳了。”

甄有田从厨房里跑出来,把娘拉起来,帮娘拍打双膝的泥土,说:“娘,先别对外人说,俺还没去公社拿证呢!等俺拿了证回来再说也不迟。”有田娘说:“俺是先给苍天说,苍天保佑咱全家,别人俺不说,娘不傻。”
金银花也从堂屋里出来,一手搀着有田娘,一手牵着余粮,有田跟随着一起回到堂屋里,围坐在烤火盆旁,又说起余粮身上的衣服。金银花把余粮揽在胸前,掀开新做的蓝印花布褂子,指着里边的棉袄,说:“这一件旧了,又薄又硬的不暖和了。明年秋收后,咱家打的粮食多了,有钱了,给余粮做一件新棉袄。”余粮摸着金银花身上的棉袄说:“婶婶的棉袄也旧了,也给婶婶做新的。”转过脸对有田和有田娘说:“爹和奶奶的棉袄也旧了,也给爹和奶奶做新的。”余粮的一席话说得一家人心里都乐滋滋的暖烘烘的,一齐夸:“余粮真是好孩子!”

金银花说过了衣服,又说房子。“过两年咱家底子厚实了,这房子咱也拆了重新建,这房子又窄又矮的,里间连个窗户也没有。住里边怪闷人的。建新房又高又大的,咱也学人家城里人留两个大的窗户,窗户上装上玻璃,又明亮又暖和,窗户扇是活的,想透透气,说打开就打开了。刮风下雨了,说关上就关上了。那有多好。”

甄有田又朝火盆里添了几根木柴,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说:“咱有了承包田,小日子就像这火盆里的火,越过越红火。俺在心里也盘算过了。先拆了旧房建新房,过几年再建小楼房,一步一步跟着城里人学,咱农村也不会太落后的。”

有田娘听着心里也高兴,就是觉得有些远,就说:“别说得太远了,太远了俺怕看不到。还是说点眼前的事吧!”金银花说:“婶子,你老身体硬朗着呢,能看得到,俺说得不远。过日子就得有个长远计划,心里有盼头,身上才有劲头。”甄有田说:“娘,银花说得不远,才说两三年的事,咱国家还有个五年计划呐!”金银花说:“咱再说说眼前的事。眼前的事,俺想好了,等过罢年,俺跟有田一起去公社先把结婚证拿了。有田再选个好日子,请大队的唢呐队吹个响,路近,不要车不要轿,去两个大姑娘把俺接过来就行了。来了以后俺就改口了,不叫您老婶子了,改口叫“娘”了。”有田娘听说金银花改叫娘,乐得她那螃蟹窟似的嘴又合不拢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地分了,家合了,家和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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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条)

  • 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 2021-02-24 00:09

    好故事,很暖人心,看后心里很喜欢。金银花是个有主见,敢想敢做多人,令人敬佩!为作者点赞赞赞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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