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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偷猪贼,一个吓唬人,一个一把手(作者 :李修运)

一个偷猪贼,一个吓唬人,一个一把手(作者 :李修运)

偷猪贼

上世纪七十年代, 马浅有个偷猪贼,姓什么不知道,人很矮很锉,但手脚利索,据说会点武功,三四个人围不上身;估计也就是三脚猫两撅腚的功夫,以讹传讹就不得了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贼有賊道,这个賊自然不在本村马浅偷猪,离马浅方圆十里外,像鸡撂蛋一般分布着皂河、曹瓦房、李家洼、东西陈集、大炉店等自然村落,那是偷猪贼大显身手的地方。

一年冬天雾蒙蒙的清晨,大炉店陈士铎起来拾粪。那年月,经常见老头早起拾粪,背个粪箕子,腰弓着,在公路边逡巡,头晚上如有马车过路,遗留的驴马屎蛋子,一夜冻得挺邦硬,这老头就像捡了“狗头金”,着实高兴。突然,他看见一个人驮着一个小山似的物体在前方移动,颇吃力的样子。那物体“哼哼唧唧”,像一个生病者在呻吟。有雾嘛,就影影绰绰的。陈士铎喊道:“是二牛吧?这么早去哪里?”那人答道:“三叔,我是二牛啊,我娘病了,趁早背去医院瞧瞧!”

“二牛真孝顺。”

“三叔谬赞了,孝敬娘应该的。”在一问一答中,就走远啦。

陈士铎愣了片刻,猛然想:“不对!我在兄弟中排行老二,二牛凭什么叫我三叔?”于是,撂下了粪箕子赶快追,那人走得越发快了,像飘在雾中,一眨眼不见踪迹。这就是传说中的偷猪贼吧。賊几天前瞄好了猪,踩好了点,用烈酒泡两只粗粮馒头,悄悄投给猪;猪立马醉倒,賊便背起猪飞跑,像背着生病的老娘。

天亮,就听到村西头钱寡妇哭的悲痛欲绝,她的猪被夜里偷走了。那可是全家一年的期盼啊。

在桃李园,偷猪贼失了手。他偷的这家,五个儿子,个个壮得牤牛一般。那头肥猪,五个儿子轮番守。那夜老三轮值,打了盹,睁眼一看,猪不见了,一叫唤,五个人追到村头,团团圈住。吊起偷猪贼,打!这賊不求饶,问话不答。惊动队长,队长赶来,说:“交给韩大炮吧。”韩大炮时任乡公安助理。

韩大炮把偷猪贼吊起来,皮鞭沾凉水,抽!賊求饶声喊黄了腔。据交代,賊累年偷猪八头,于是发配红草湖蹲牢三年。

三年后的一夜,有个黑瘦青年在队长家附近徘徊,见无人,登堂入室。队长仔细瞧,大吃一惊:是那个偷猪贼。黑瘦青年说:“感谢你送我进去。”说着掏出两只白面馒头送队长嘴边。队长瞅一眼他手中的棍子,只得吞下那馒头,片刻醉倒。黑瘦青年说:“狗日的,当一回猪吧”,然后扬长而去。

一个偷猪贼,一个吓唬人,一个一把手(作者 :李修运)

吓唬人

“吓唬人”是绰号,她本名叫万朵菊。寡妇,一个人拖着三个孩子,个个是填不满的粮食坑。

怎么办?粮食不够吃,她只好偷。她衬衣里缝个口袋,裤裆里也缝个口袋。割麦子偷麦子,割稻子偷稻子,小麦未成熟,她就偷嫩豌。裤裆里装了粮食,走起路来举步维艰,一歪一扭,如同男人患了疝气,坠胀得难受。谁都看得清,谁都不点破。

一天,她去麦子地偷豌豆,豌豆秧子缠绕在麦棵子上难分难舍,她就用镰刀不分青红皂白一阵乱割。那是早晨,看青的张大爷赶来,呵斥道:“扒家的娘们,手下留情!””吓唬人”见状,解下了裤腰带,裤子掉到了脚脖子,花裤头映衬着两条白瘦腿,艳光四射。张大爷扭头就跑。

她的三个孩子,自然都是她的心头肉,别人不能戳一个指头。一回,闺女菊花和队长的儿子骂架,吃了亏。”吓唬人”手持一瓶“敌敌畏”,坐到队长家门口,一边骂,一边把药品在唇边举得老高。队长被征服了。

久而久之,谁都不沾她,寡妇门前是非多,况且日子艰难,她不偷点赖点,一家子怎么活人呢。

1975年,万朵菊的儿子大水十八岁了,说是高中毕业,其实肚里没多少货。那年煤窑招工,一般情况,平民百姓的孩子是去不成的。当兵啊,推荐上大学啊,进县城干临时工啊,名额都让公社和大队的干部们瓜分掉了。万朵菊找到大队,大队推给公社,找到公社,社委会主任说“研究”。一天,她拿了一瓶“呋喃丹”,对社委会主任说:“凭什么我儿子不能去煤窑?你不答应,我就喝药。”社委会主任以为她吓唬人,不理。这个娘们,扯起农药瓶,一仰脖子,全喝下。公社院内炸了锅,送去医院抢救。这回不吓唬人,万朵菊真的死了。

她儿子到贾汪煤矿当工人了。

一个偷猪贼,一个吓唬人,一个一把手(作者 :李修运)

  “一把手”

刘三缺了一只胳膊,是生产队脱粒机把它吃掉的。

那时经常挑灯夜战,活儿紧,年轻人轮番上阵,脱粒机不歇。脱粒机就是三米多长的“刺滚子”,飞速旋转,把扎成把子的水稻按在滚子上面,“突突突”,声音震天,一场下来,人人被尘埃盖严,不见鼻子和眼睛。刘三稍微不留神,一只胳膊不翼而飞。

那时有没有工伤鉴定?不晓得。刘三闹到公社,社委会主任说,安排到铁木业社吧。木匠和铁匠也靠双手吃饭,刘三只好看仓库。

俗语说,哑巴不说话,手巧;瞎子看不见,耳朵好使;刘三一只手残了,另一只手和头脑好使。闲来无事,他就跟街上的黄师傅学修收音机。时间长了,他嘴叼焊笔,能把收音机里蜘蛛网似的细细电线摆弄的毫厘不爽。

渐渐,刘三也能偷偷收一些活儿,在木业社的仓库里捣鼓。渐渐,刘三就有了一些小钱。

周荷花经常来看刘三修收音机。周荷花豆蔻年华,不善劳动,馋嘴,刘三就经常买些零食,等她。一年后,周荷花肚子现了原形,鬼知道,刘三怎么把她弄到手的。周荷花的父母气的要命,到木业社仓库把她绑回去。但她半夜磨断了绳索,又跑回刘三的身边来了。

“一把手”和周荷花结婚了,婚后,生了女孩,酷似母亲眉眼。

后来,社办企业都解散了。“一把手”就在街上开了个修理铺,生意红火。男人只要有点本领,女人就不缺。刘三自然就有了另外的女人。周荷花一夜去捉奸,那是公社的广播员,不知怎的就和刘三搭上了线。那女人声音水水灵,人也水水灵,走起路来皮鞋“咯噔”、“咯噔”。周荷花走大门,大摇大摆,走到社委会主任办公室,见几个人正挑灯打牌,还笑着打招呼,说:”俺家刘三来公社开会了,我来接他。”开什么会?刘三和广播员正入港,听见声音,急不择路,广播员撮起刘三的腿,刘三从后窗窜出,一头栽到屋后的一块青石上,当场毙命。

周荷花接过了收音机修理铺,一样的红火。事后,有人说:“男人都一个品性,周荷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周荷花听了笑笑。后来,广播员调到其他公社去了,据传和那个公社的副主任结婚了。俗话说:“好汉聘娼家”,男女的事谁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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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条)

  • 采菊东篱下
    采菊东篱下 2020-07-30 17:42

    乡土气息浓郁的故事,听了第一感觉就是真实接地气,也给人以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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